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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白五古《玉真公主别馆苦雨赠卫尉张卿二首其一》读记

（小河西）

此诗或作于开元二十一年（733）间，时李白客长安。玉真公主：睿宗与昭成皇后窦氏（德妃）之女，玄宗及金仙公主同母妹。生于长寿元年（692），景云二年（711）五月，改封玉真公主,入道修仙。卒于宝应元年（762）三月。

玉真公主别馆：玉真观的别馆，或在终南山下。【《古楼观紫云衍庆集》（元-朱象之辑）：“唐玉真公主，字持盈，睿宗第九女。……进号上清大洞三景。今楼观南山之麓，有玉真公主祠堂存焉。俗传其地曰'邸宫’，以为主家别馆之遗址也。然碑志湮没，图经废舛，始终兴革，无以考究。惟开元中戴璇楼观碑，有'玉真公主师心此地’之语。而王维、储光羲皆有玉真公主山庄山居之诗。则玉真祠堂为观之别馆审矣。因尽录唐人题咏刻之祠中。中元佑二年岁在丁卯，秋七月望日，河东薛绍彭题。”（楼观碑在今陕西周至楼观山，碑名《玄元灵应颂》，戴璇撰序，刘同升作颂。）】

苦雨：或指开元二十一年秋多雨。【《旧唐书-玄宗纪》开元二十一年：“是岁，关中久雨害稼，京师饥，诏出太仓米二百万石给之。”《旧唐书-食货志》：“至（开元）二十一年，耀卿为京兆尹，京师雨水害稼，谷价踊贵。”】

卫尉卿：官职名。【《唐六典》卷16卫尉寺：“卿一人，从三品。”】张卿：或玉真公主之子张倜之父，名不详。【《唐故九华观静□师藏形记》:“叔母谯郡□氏，即睿宗真皇帝之外孙，蔡国长公主之季女。……以总发之年，爰归我族大鸿胪卿讳倜，即玉真长公主之次子也。……叔上元中得罪，流窜遐荒，茂年倾逝，终于南土。”由此知，玉真公主次子名张倜，曾任大鸿胪卿。而张倜父亲名字未详。玉真公主与张倜父亲或未正式结婚。但不能排除授予其卫尉卿的可能性。关于玉真公主、卫尉张卿，可参后附参考文献。】

玉真公主别馆苦雨赠卫尉张卿二首其一（李白）

秋坐金张馆，繁阴昼不开。空烟迷雨色，萧飒望中来。

翳翳昏垫苦，沉沉忧恨催。清秋何以慰？白酒盈吾杯。

吟咏思管乐，此人已成灰。独酌聊自勉，谁贵经纶才？

弹剑谢公子，无鱼良可哀。

【注释】金张：汉金日磾（dī）和张安世并为显宦，且子孙相继，七世荣显。后因以借称显宦。【《汉书-盖宽饶传》卷77：“上无许史之属，下无金张之讬。”颜师古注引应劭曰：“金，金日磾也。张，张安世也。”】繁阴：浓郁的阴云。《江行》（唐-柳中庸）：“繁阴乍隐洲，落叶初飞浦。萧萧楚客帆，暮入寒江雨。”

翳翳：昏暗貌。《杂诗》（晋-张协）：“翳翳结繁云，森森散雨足。”《癸卯岁十二月中作与从弟敬远》（晋-陶潜）：“凄凄岁暮风，翳翳经日雪。”昏垫：陷溺。指困于水灾。《尚书-益稷》：“洪水滔天，浩浩怀山襄陵，下民昏垫。”孔颖达疏：“言天下之人，遭此大水，精神昏瞀（mào）迷惑，无有所知，又若沉溺，皆困此水灾也。郑云：'昏，没也；垫，陷也。禹言洪水之时，人有没陷之害。’”《喜霁赋》（魏-缪袭）：“忍下民之昏垫兮，弃嘉谷于中田。”《东平路中遇大水》（高适）：“天灾自古有，昏垫弥今秋。”

管乐：管仲与乐毅。管仲为春秋齐国名相。乐毅为战国燕国名将。《三国志-蜀书-诸葛亮传》：“亮躬耕陇亩，好为《梁父吟》。身长八尺，每自比于管仲、乐毅，时人莫之许也。”

弹剑：用孟尝君门客冯谖（xuan）弹铗事。【《战国策-齐策四》：“齐人有冯谖者，贫乏不能自存，使人属孟尝君，愿寄食门下。孟尝君曰：'客何好？’曰：'客无好也。’曰：'客何能？’曰：'客无能也。’孟尝君笑而受之曰：'诺。’左右以君贱之也，食以草具。居有顷，倚柱弹其剑，歌曰：“长铗归来乎！食无鱼。’左右以告。孟尝君曰：'食之，比门下之客。’居有顷，复弹其铗，歌曰：'长铗归来乎！出无车。’左右皆笑之，以告。孟尝君曰：'为之驾，比门下之车客。’于是乘其车，揭其剑，过其友曰：'孟尝君客我。’后有顷，复弹其剑铗，歌曰：'长铗归来乎！无以为家。’左右皆恶之，以为贪而不知足。孟尝君问：'冯公有亲乎?’对曰：'有老母。’孟尝君使人给其食用，无使乏。于是冯谖不复歌。”亦见《史记-孟尝君列传》。】

【诗意串述】此诗前八句写苦雨。秋天坐在玉真公主别馆中，愁看天气昏暗阴云不开。天空中烟雨迷茫将欲雨，眼看着秋风吹雨飒飒来。困于多雨头脑昏昏实在苦，千愁万忧心事沉重递相催。清秋之际何以告慰？只有把白酒倒满酒杯。（不止苦雨，还有“忧恨催”。后六句写心事。吟诵诗篇想起管仲乐毅，一代名相一代名将都已成灰。独自饮酒暂且自我勉励，不知谁会看重俺这经纶之才？谢谢公子啊，俺像冯谖在孟尝君门下弹剑而歌，“食无鱼”“出无车”实在可哀！

【参考文献】郁贤皓《李白与玉真公主过从新探》《文学遗产》1994（01）

郁贤浩《再谈李白诗中“卫尉张卿”和“玉真公主别馆”─答李清渊同志质疑》《南京师大学报》1994(01)

郁贤皓《李白诗中“卫尉张卿”续考》《南京师大学报》1993(02)

王辉斌《李白《苦雨》诗的再考订—兼论三入长安说者的依据问题》《中国李白研究》（1992-1993年集）

李清渊《李白〈赠卫尉张卿〉诗别考》《文学遗产》1992（06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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